停滯,還是奇點?

1. 三種未來想像:接下來的 30 至 40 年

最後一堂課,Thiel 從講者變成主持人。桌上的問題也是整門課最大的問題:接下來的幾十年,我們會走向科技停滯,還是失控加速的奇點(singularity)?三位來賓從三個不同的前沿給出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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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Michael Vassar:大腦與運算

   30 年內,運算能力可能提升約一百萬倍、演算法效率提升上百倍,足以讓大腦模擬(brain emulation)變得可行。但能源是瓶頸,而且這些進展沒有一項是理所當然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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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Aubrey de Grey:戰勝老化

   把老化控制住也許需要 25 年,但成功機率大約只有五成,而且前提是資金充足;也有一成的機率會拖過一百年。不確定的是時程,不是可行性——就算只有 10% 的把握,也值得投入激進科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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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Sonia Arrison:生物學工程化

   生物學正在變成一門工程學科。基因體定序的成本從第一次的 30 億美元跌到約 1,000 美元,比摩爾定律(Moore's Law)還快。基因治療、發光樹之類的人造生物,以及免費線上課程,都是這場轉變的早期訊號。

2. 為什麼大家覺得你瘋了?

• Vassar:大多數人根本從未對未來形成真正的看法。被當成「瘋子」的原因不是信念的內容,而是你竟然敢有信念這件事。
• de Grey:人們把近期的相對停滯直接投射到未來。如果 1900 年的人用輪船外推 1950 年橫渡大西洋要多久,會完全漏掉飛機的出現;批評者攻擊的是樂觀本身,而不是邏輯漏洞。
• Arrison:阻力有三道關卡——不理解、不相信、會害怕。人們不理解的科技看起來就像魔法,而魔法令人恐懼。

解方是換個框架與好好教育,而不是無視質疑者。一棵會發光的樹聽起來像在「扮演上帝」,但若把它介紹成不燒任何化石燃料的路燈,同一個點子的接受度會完全不同——關鍵在於怎麼把效益與成本攤開來講。

3. 必然論的陷阱

Thiel 故意用 Kurzweil 式的決定論唱反調:如果指數型進步幾乎是自然定律,那為什麼不乾脆抱著爆米花看戲就好?三位與談人從不同角度否定了這個前提。

• de Grey:全球每天約有 15 萬人死亡,其中約 10 萬人死於老化相關疾病。解方每晚一天到來,就是這麼多條人命的代價;對正在失去生命與親人的人來說,「反正遲早會發生」是冰冷的安慰。
• Vassar:必然論是雙面刃。有些看似可能的未來正是我們想避免的,所以真正的工作是把方向導向好結局、避開壞結局。(而且爆米花對身體不好。)
• Arrison:如果進步感覺是自動的,就沒有人會去改革失能的制度——例如卡住重要療法的審批瓶頸。扭曲的誘因會原封不動地留在那裡。

4. 誰來打造未來?

Vassar 的第一個答案是指著 Thiel 說「你、Elon、Sean……」,引來一陣笑聲,但這算不上一套方法。被追問之後,三人各自給出更一般化的模型,說明未來從哪裡來。

有錢,不代表你就不怕被人嘲笑。

de Grey 補上一個現實的限制:光有遠見者還不夠,因為激進科技非常燒錢。早期研究靠慈善捐助,商業資金要等到可行性浮現才會進場,公共經費則跟著民意走——所以個別創新者必須接上這些資金流動的網絡。

5. 問答:預測、時機與極限

• 未來到底能不能預測?Vassar:現代的預測常常是為了看起來可信,而不是為了準確;但好的抽象框架即使細節全錯,大方向仍可能成立。Arrison:這不是科幻——基因剪接、人工合成細胞已經存在,懸而未決的是速度,不是可能性。
• 什麼時候動手算太早?Thiel 擔心「划得比浪還前面太多」,就像十一世紀中國的火箭仰望天空。de Grey:選對軌道,然後找出踏腳石(stepping stones)。Arrison:看得見的階段性成果——實驗室培養出的膀胱與血管——才能讓一般人保持動力。
• 極限在哪裡?每條趨勢都是會趨緩的 S 曲線,但每次典範轉移都會啟動一條新曲線;物理定律終究是天花板,只是我們離撞上還很遠。Arrison:永遠會有下一條指數曲線。

Vassar 最發人深省的論點來自歷史:阿波羅計畫(Apollo program)十年內就登上月球,但四十年後那個能力已經消失;美國開國元勳起草憲法的功力,後人也證明極難複製。文明的能力是會倒退的——這正是進步從來不會自動發生的原因。

應用歷史(applied history)被嚴重低估了。

6. Thiel 的結語:你的人生就是一個奇點

Thiel 在結尾把鏡頭拉遠。「從 0 到 1」不只是公司的事:每一件真正的新事物都是一個小小的奇點,而每一個人生都是獨一無二、無法重來的事件。那套「理所當然」的劇本——走那條被踩實的安全道路——其實是悄悄把你當成精算表上的一個統計數字,那是看輕了自己。

最大的祕密是:世上還有許多祕密沒被揭開。人類知識的地圖上仍有大片空白,而那些前沿此刻就搆得到,不必等到遙遠的未來。創業和人生都沒有放諸四海皆準的「對的時機」,但有些時刻確實比較有利——現在就是這樣的時刻。如果你不出手掌握未來、掌握自己的人生,沒有人會替你出手。

別被「運氣不好」、「不可能」或「徒勞無功」這些念頭勸退。

當年 vs. 現在(202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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